中國佛教學會ACADEMY OF CHINESE BUDDH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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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畫裡的一句經 · 第一期

九色鹿為什麼站著說話

一面牆,一句經,一個今天的問題。經文寫九色鹿「長跪」,敦煌的畫師卻讓牠站了起來。

土紅底色的壁畫風插圖:九色鹿站著,面對騎白馬、身後有人撐傘的國王
插圖:依經文意境繪製 · 壁畫原貌見數字敦煌 →
看

一面牆上的一小段

莫高窟第 257 窟,西壁中段,北魏《鹿王本生圖》。這是一幅橫卷式的連環畫,從救人、溺人行禮、王后說夢、溺人告密,一直畫到九色鹿在國王面前陳述。

請先找到九色鹿面對國王的那一段。不急,慢慢看。

經

畫的是哪一句經

壁畫風插圖:落水的人騎在九色鹿背上,抓著鹿角渡河
插圖:依經文意境繪製 · 壁畫原貌見數字敦煌 →

故事出自三國吳支謙譯《佛說九色鹿經》。下面是原文:

鹿言:「不用汝也,且各自去,欲報恩者,莫道我在此,人貪我皮角,必來殺我。」

CBETA, T03, no. 181a, p. 452c08–09

鹿即長跪,重問王言:「誰道我在此耶?」

CBETA, T03, no. 181a, p. 453a08–09

「我於爾時不惜身命,自投水中負此人出,本要不相道,人無反復,不如負水中浮木。」

CBETA, T03, no. 181a, p. 453a13–14

菩薩行羼提波羅蜜,忍辱如是。

CBETA, T03, no. 181a, p. 453a25–26

白話(不是原文)

九色鹿救起落水的人,只請他不要說出自己的行蹤。後來那人為了國王的賞賜帶兵來捕。九色鹿跪下問國王:是誰說我在這裡?又說:我當時不惜性命救他,約好了不說出去;人不知回報,還不如救一根水中的浮木。

圖與經

經文讓牠跪,畫師讓牠站

壁畫風插圖:九色鹿跪在騎馬的國王前
經文:長跪
壁畫風插圖:九色鹿站著,抬頭面對騎馬的國王
畫師:站立

插圖:依經文意境繪製 · 壁畫原貌見數字敦煌 →

經文寫的是「鹿即長跪」。研究者段文杰指出,敦煌畫師讓九色鹿站了起來,直面國王陳述;也刪去了經文中大軍圍捕的緊張場面,國王一方只保留少數隨從。

以上是研究者對壁畫的分析,與經文對照閱讀。

今

生活之問

被你幫過的人,反過來傷害了你。那時候,你是跪著,還是站著?

解讀(不是原文)

「忍辱」常常被聽成忍氣吞聲。畫裡的九色鹿沒有報復,也沒有低頭,只是把事實說清楚,讓聽的人自己慚愧。經文讓牠跪下,畫師讓牠站起,這一跪一站之間,或許就是畫師自己對忍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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