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佛教學會ACADEMY OF CHINESE BUDDH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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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悟之路》佛學十八講 · 第一講

系列一:生活佛學開題

學愚教授主講。這一系列介紹課程的緣起、上課方式與十八講大綱,說明為什麼講「生活佛學」而不是「生活佛教」。

音頻約 32 分鐘,以學愚教授本人的聲音合成,經教授本人試聽同意後發佈。

一、相聚是緣,緣是心造,不忘初心

大家下午好!諸位新老朋友,相聚是緣。從今天開始,我們在線上和大家一起探討生活佛學和日用禪法。今天的相聚,也許是我們過去無始以來廣結善緣的善果;既然我們在過去就曾結緣,我們都是老朋友了。老朋友相會格外親近。今天的相聚、今天的親近,又會成為我們未來善業的增上緣,所以我們大家都要一齊發心、再結善緣,期待未來再相見。

相聚看上去似乎是有形身體上的相遇,但實際上是心心相交、乃至心心相印。也就是說,我們首先要發心,然後才能相聚。學佛的人,或者研究佛教的學者,都會認識到心或發心的重要性。所以讓我們在此相遇之時,再次發心,珍惜因緣,成就生活佛學、佛學生活這一大事因緣。

發心即初心,不忘初心,方能始終;唯有發心,以目的為起點,我們方能實現我們的初心。

我們要感謝成就此生活佛學講座因緣的主辦單位、合辦單位及個人:一塵文化、一柔文化、華晨教育,以及中國佛教學會和香港中文大學禪與人類文明研究中心諸位同事的共同努力與合作。當然,我們也期待、歡迎其他願意發心的單位或個人隨喜參與,昌明佛學。在佛教裡,信仰、修行是個人的事情;但弘法、利生,那是大家共同的理想、共同的事業,所以歡迎大家一起來參與如此自利利他的事業。

下面我從三個方面簡要介紹這個課堂:首先講本課堂的緣起及上課方式,然後介紹課程安排,最後正式上課。

二、課程緣起與上課方式

1. 為什麼開設這門課?

佛教的傳播已經有兩千五百多年的歷史,其間佛學思想、組織制度、傳統文化等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經常開玩笑說:如果佛陀再世於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他還能認得出他所創立的佛教嗎?當然,這只是一個「如果」的問題,不會有答案。

印度佛教在過去兩千五百多年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出現了根本佛教、部派佛教、大乘佛教、密宗佛教等。西元一世紀左右,佛教傳入中國,一直處在中國化的過程當中,到了近代出現了人生佛教、人間佛教。一直處於變化中的佛教,無論在中國、印度,乃至歐美等地區,都很難找到兩個完全相同的佛教模式。或許正因如此,我們這堂課要學習和討論的重點是佛學,而不是佛教。如果說,佛是覺者,那麽佛學即是覺悟的學問。佛學是佛教的靈魂,只要掌握了佛學,我們就能更好地理解佛教及其變化,證悟佛法。

我們這裡所講的佛學,主要以早期佛教經典為依据,但又貫穿於一切佛教,是所有佛教的共法,或稱之為佛法。在掌握了根本佛學以後,我們把所學到的佛學與日常生活結合起來,在生活中、工作中、乃至休息時體驗,實踐,把佛學轉變成為生活的智慧和覺悟的工具。

2. 《覺悟之路》與那爛陀長老

本課程主要以我早年翻譯的《覺悟之路》(亦名《佛陀與佛法》)這本書為參考,展開討論,有些人可能讀過這本書。作者是那爛陀長老,近代斯里蘭卡著名的學問僧、修行僧,擅長用英文向世界各地傳播佛教,文字優美。這本書是那爛陀長老數十年研究和修行的集成,把一個充滿生活實踐的佛學呈現在讀者面前;當然,其中也有他自己的理解和詮釋。四十年前,我在斯里蘭卡學習南傳上座部佛教,留學期間遇到這本書,一下子就被深深吸引。從此以後,本書成為我研究佛學、學習佛法,體驗生活的參考指南。

那爛陀長老不但有深厚的佛學功底,同時具有現代科學精神和開放的思想,他所詮釋的佛法、介紹的佛學,不但契理,而且契機。那爛陀長老用通俗易懂的文字,把自己解悟的佛學呈現出來;善於借用現代科學理念、文化理論,把佛學與生活結合起來。正因為如此,這本書的內容非常契合當代人心,可以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落實,在多方面幫助我們提昇生活品質、解脫生活中的困境,特別是心靈和精神方面的問題。

二十一世紀的今天,科學空前發達,物質文明高度繁榮,但我們的心靈似乎亦越來越空虛,精神越來越頹廢,生活的總體素質、快樂程度降低了,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現代疾病」吧!那爛陀長老借用現代科學哲學文化理念詮釋佛學,論證佛法,讀者都可以從中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東西,來淨化心靈、改善生活、提昇精神素質。

3. 日用禪法:中國禪法不應缺席

剛才說過,兩千五百多年來,佛教歷史上出現了不同的傳承和傳統,不同的傳統產生了不同的文化模式和實踐方法,如南傳佛教、北傳佛教等。北傳佛教中的大乘佛教又有不同的宗派,如印度大乘佛教的瑜伽和中觀、中國佛教的八大宗派等,每一個宗派都有自己的實踐理論和方式。但它們都離不開禪。禪是佛教的根本特色,也是通往究竟清淨的唯一正道。正如太虛大師所說「中國佛學特質在禪」:中國佛教雖有八大宗派之說,但其主要特質是禪。當然,一切佛教的實踐都以禪為根本。禪學是佛學之根本,通過禪修,我們身心合一、意念集中、精神愉悅,覺悟苦空、無常、無我之理,究竟離苦。

禪的實踐在當代西方相當流行,正念已然成為西方社會的一種新潮流。2020至2021年,我在芝加哥大學任教,其中有一門課就是 Understanding Buddhism through Meditation(通過禪修認識佛教)。這門課很受歡迎,許多本科生、研究生,還有芝大的教職人員都來上。在此期間,我廣泛接觸了南傳上座部佛教、日本佛教、密宗佛教,乃至其他宗教的禪修法門,特別是已經西化的正念禪(Mindfulness Meditation),受益良多。正念減壓、正念認知、正念療癒等禪法,綜合不同傳統佛教、乃至非佛教傳統禪法,與當代心理學、腦神經科學研究相結合,契應西方社會,開拓新的文化模式,滿足當代社會人生精神生活的需求。

看到禪文化在美國社會普遍流傳,我也感到有點遺憾:中國漢傳佛教的禪法並沒有真正參與其中。這不是因為中國佛教中沒有禪法,而是沒有弘揚這種禪法的人才!日本佛教、韓國佛教源自中國佛教,它們的禪法為什麼能與西方社會相契應,而中國佛教禪法卻一直缺席呢?更何況,中國禪法在深度方面,是其他禪法遠遠無法比擬的。

二十一世紀的今天,是東方文化、特別是禪文化大展身手的時候了!作為中國禪文化的傳人,我們準備好了沒有?無論準備好了、還是沒有準備好,時代已經給我們提出了挑戰。因此,讓我們一起發心發願:立足於中國禪文化,集古今中外的禪法;全面整理、系統介紹眾家禪法,創建契合時代的禪學;面向當代社會,更有效地幫助人們從現實生活的苦難中解脫出來,享受人生的快樂。這是我的發心,也希望大家一起發心。

4. 不談宗教,只談佛學

在開講之前,我要重申:本課程重在禪法的探討和佛學的研究,不談或少談宗教、佛教。佛學、禪學其實沒有什麼宗教之分,不需要信仰;宗教的分別是人為的,建立在人們的信仰之上。所有信仰宗教的人、不信仰宗教的人,信仰佛教或不信仰佛教的人,都可以研究佛學、實踐禪法。如果說佛學即是覺悟的學問,這一學問要與生活結合起來,那麽,佛學也就是生活的學問。同樣地,在眾多禪法中,最通俗易懂,亦最容易實踐的就是呼吸禪,或息念、息觀;每個人生下來就懂得呼吸,但隨着年齡的增長,人們逐步失去本能的呼吸方式方法。佛教呼吸禪就是教你重新學會本自具足的息,更好地運用呼吸,淨化身心,身心合一。正如我們每個人,不管是哪國人、哪種人,都要呼吸;只要你懂得呼吸,你就知道禪修;知道禪修,你就知道呼吸;禪定呼吸可以幫助你解決日常生活中的諸多煩惱和痛苦,享受禪悅、享受人生。

我認為這就是生活佛學之根本:佛學即生活的學問,用佛學來指導生活,生活就是禪;生活中有了禪,生活也就變得丰富多彩、幸福快樂。

我們將在本課程的第二部分進行,全面介紹不同佛教傳統中的各種禪法,如息觀、不淨觀、慈悲觀、正念、止觀等。

剛才提到,本課程很少涉及宗教,也沒有任何宗教高低的分別。我們不討論佛教,只談佛學,重點是生活佛學,只談佛學與生活的關係。唯有在理解和掌握了佛學與生活之關系,把生活當成禪修,你才可能把所學到的知識,運用到生活中去,並來指導生活,成為生活智慧;唯有具足生活智慧,你的生活才能充實、富有、快樂。

5. 上課方式:教學相長

本課程的上課形式,基本上按照大學一般課程的要求和方式設計,在教與學的過程中,盡量不加上任何宗教信仰色彩。我要強調:我們尊重歷史,以學術批判的精神、文化教育的立場來理解和研究佛學,實踐禪法,不以任何方式誘導學員信仰或不信仰佛教。我個人認為,信仰或不信仰宗教,完全是個人的事情,與其他任何人無關,也與本課程無關。你信或不信,或從原來的信到不信,或從不信到信,都是個人的事情,我們尊重個人的選擇和自由。所不同的是,本課程強調生活與佛學、禪法理論與實踐的結合,在不需要任何宗教信仰的前提下研究佛學、實踐禪法。值得注意的是,我們雖然不探討宗教或宗教信仰,但並不否認宗教情懷和信仰的重要性,只是把它們放在一邊,以後再說。

本課程分兩大部分:一、生活佛學;二、日用禪修

第一部分共十八講 (每講約90分鐘),第二部分約40講(每講約30-40分鐘).

為了方便音頻錄制及播放,也為了契合現代大眾聆聴習慣,我們將會把第一部分中的每一課的內容再重新划分、組織,形成系列模式,供有緣人在線上參考和研究。

每一節課結束前,預留十到二十分鐘供大家提問。我會盡我的能力回答你們的問題,但不能保證能夠回答所有問題;如果回答不了,我會把問題帶回去,再努力學習,和我的團隊一起探討,以便在下一堂課回答。我願把過去四十多年所學習、研究、乃至實踐的佛學,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大家。

長期以來,我一直奉行教學相長的原則,上好每一堂課。本課程主要以講座的形式進行,其中穿插課堂討論和個人分享。我認為,學生聽我講,是知識的被動接受;討論和分享,則是智慧的開發。二者結合,將知識昇華為智慧,這就是生活佛學。我真誠地邀請大家踴躍參與討論,分享個人學佛或研究佛學的經驗,大家一起把這堂課做好。唯有如此,才是不忘初心,實現本課程預定的目標:在知識層面,系統學習根本佛學,也就是一貫於所有佛教中的佛學,掌握基本的禪學理念;在智慧方面,次第深入修學多種禪法,並在日常生活中落實和實踐,從身、心、靈三個方面提昇我們的生活素質。

三、生活佛學的課程大綱

下面簡要介紹「生活佛學」的基本內容。這一部分將以我翻譯的《覺悟之路》為線索,既有概括性的介紹,如覺者的一生、一天,也有深入的分析,如佛教根本大法——緣起法。

本課程共十八講,主題大綱如下:

  1. 生活佛學開題;
  2. 覺者的一生、一天的生活;
  3. 覺者的諸大聲聞弟子及其他們的生平;
  4. 戒律清規與倫理道德——隨方毗尼,隨宜清淨;
  5. 緣起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其中包括:
    1. 生命緣起、十二因緣、四諦法門;
    2. 微觀世界——業的心路歷程、宏觀世界——生命輪迴、無我與輪迴——靈魂問題;
    3. 中陰緣起——死生之間與臨終關懷、科學時代的輪迴現象研究;
  6. 佛學與科學;
  7. 聲聞(阿羅漢)自利與菩薩利他;
  8. 問題探討:
    1. 佛學與神學;
    2. 人生八法——人生價值和意義;
    3. 佛教婦女態度;
    4. 佛教無害、忍辱、平等理念;
下面,我們較為詳細地介紹一下本課程主題綱要

1. 生活佛學開題

我們為什麼選擇「生活佛學」,而不叫「生活佛教」?這涉及佛學與佛教的問題。我們將從佛法、佛教、佛學與生命、生死、生活的體、相、用三個方面來闡述,然後進一步說明生活佛學的基本內容,再現快樂幸福在生活中的重要性。

2. 覺者的一天和覺者的一生

主要介紹覺者釋迦牟尼在人間一生的重大事蹟,以及他一天的生活。通過這堂課,我們不但要理解釋迦牟尼佛所說的,也要了解他所做的,更要明白他所想的,特別是他覺悟的內容和教育的內容。換句話說,從身、口、意三個方面來理解覺者的生活;再把覺者的身口意與我們自己的身口意結合起來,指導我們的日常生活。在日常生活中,一言一行一意都能符合佛陀的身口意三密,覺悟生命的意義,解脫生死痛苦,這就是生活佛學之「用」。在這里,你將會發現:佛陀不是一個威嚴無比,無所不能的神,而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可以見到、而且期待見到的老師、醫生。

3. 諸大聲聞弟子、眷屬、外護及反對者

我們將介紹與佛陀一生密切相關的聲聞弟子、眷屬、外護及反對者。從他們鮮明的個人生活、修行中,我們也許能進一步看到覺者的言傳身教。他們怎樣與佛陀互動?從佛陀的身口意那裡學到了什麼?又如何依教奉行、實踐佛法?他們為什麼會信奉佛陀?又是如何把生活與修行融為一體的? 通過這些問題的探討,我們不但會知道覺者覺悟了什麼,更會了解覺者的生活怎樣;從而自我反問:我們自己如何向他們學習,像他們一樣在生活中實踐佛學。

4. 倫理道德與清規戒律

佛學包括法和律。在佛教中,戒律也是緣起,具有隨方、隨宜的精神。佛教的戒律不同於其他宗教的誡律,不是神意,不是天啟,也不是契約,而是一種處世倫理,也就是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界,包括與其他眾生之間的關係。這樣,我們可以從佛教緣起和因果的理念來理解戒律,說明應作和不應作等問題。

5. 緣起法——佛學之根本

緣起法是佛學的根本,整個佛教大廈都建立在緣起法的基礎之上,是佛教哲學、宗教文化、倫理道德的總綱。早期佛教緣起法的表達模式其實很簡單:"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部派佛教、大乘佛教、乃至中國佛教都以此為根本,進一步發展了緣起思想,建立眾多佛教模式。

我們將從以下八個方面來介紹和討論緣起法。

第一部分:生命的緣起。生命是從哪裡來的?佛教雖然不承認第一因或上帝創世說,並且認為第一因不可思議,但許多早期經典,如《起世經》、《小緣經》等,都介紹了人類祖先的來源和人類生命的演變,乃至這種演變與世界的關係。

第二、第三部分:重點介紹、討論十二緣起、四諦等,了解緣起法的根本。

第四部分:微觀世界:業之心路歷程。心如迁流,剎那生滅。佛學對心及心所作了深入細緻的分析,是一門極其高深、純粹以心靈、精神為本的心理學。不同於以物質——大腦神經為基礎的現代西方心理學,佛教心理學對心和心所作了詳細觀察、描繪、分析,強調了它們在眾生生死輪迴、生活、乃至生命中的主導作用。我們的心和心所,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乃至決定了我們整體的身心活動,建立了我們的生活世界。用現代心理學來觀察,心是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深刻影響了我們生活世界本身,決定了我們的生活是樂還是苦。佛教強調心的作用,一切唯心造;生死輪迴、涅槃寂靜,皆由心造。心是怎樣剎那運作的? 它又是怎樣同心所有法一起,生起種種認知、現象、感受? 如果我們知道了心的運作規律和歷程,把心調整好,安頓好,那麽,我們的生活就好了——心淨身淨,則生活淨。所以這一節課,我們將從微觀世界的層面,探討心路歷程及淨心方法。

第五部分:宏觀世界:生命輪迴。業果輪迴是佛教的特色之一。現代科學無法否認因果,但尚未能證明輪迴的真實性;不過當代學術界早已開始用現代科學理論和方法研究輪迴現象、說明生命的輪迴。因此,我們不必迴避輪迴問題的討論:在現代科學還沒有證偽之前,不要把它當作迷信或玄學,而把它當成一種現象,一種學問,用學術理念和理性方法來分析探討。我們如實理解佛學中的因果輪迴理念,結合現代西方學術研究的成果,全面、公正地認識生命輪迴及生死現象,以便更好地生活。

第六部分:無我與輪迴。無我是佛學的根本思想之一。既然無我,又怎樣輪迴?首先要注意,很多宗教、乃至一般民眾信仰,都堅持認為有靈魂存在,而且死後繼續存在。在佛教看來,靈魂存在論本身就是一個悖論。什麼叫靈魂?是主宰義、不變義。佛教認為,世間一切皆是緣起;構成人類眾生的五蘊也是瞬息萬變,內外無主宰,找不到一個恆常不變的靈魂。當然,如果說,靈魂也是變化的,那麽佛學或許可以接受無常的靈魂說。

如果沒有靈魂,怎樣輪迴?如果無我,誰在輪迴?輪迴前後、生死之間有沒有關連或怎樣連接?我們將用空性、持續的理念來探討這些問題。

第七部分:中陰緣起。人人都知道,我們從一出生就開始走向死亡。人們每天都在經歷生死,日日、月月、年年都在輪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這方面來理解,生死輪迴就在我們的生活當中,生死是生活的一部分;死亡並不可怕,關注死亡,不是害怕死亡,而是為了更好地生活。在佛教看來,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止,而是一個舊生命的終結與一個新生命的開始之間的交替。這樣理解,我們不但不怕死,而且能欣然面對死亡,做到不樂生、不悲死,生死自在。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人們很忌憚談論死亡,但當代社會已開始重視臨終關懷,重申死亡的尊嚴,佛教的生死觀及中陰緣起理念及實踐可以幫助現代人生正視死亡,做好臨終關懷。我個人認為,佛教的中陰思想,或者說中陰緣起,可以幫助當代人坦然面對死亡,把死亡當成人生改進的一個機遇,而不是危機;處理好亡者與親戚朋友之間的關係,用佛學來指導自己的心路歷程,導向美好的來生。若能如此,死亡的危機就會成為永生的契機;死亡的痛苦可以轉化為向往究竟涅槃的力量。

第八部分:科學時代的輪迴現象研究。緊接著前一堂課,我們將重點探討當代科學研究領域中的輪迴現象和理念。近代以來,科學主導、乃至主宰了人生的一切活動,包括宗教信仰,一切都以科學為準:符合科學就是真,反之就是假、就是迷信、就是玄學。其實,這是當代人對科學的誤解和迷信。科學永遠在不斷提高和改善的路上,沒有終止、亦沒有權威。現代科學尚無法證明生死輪迴,但這並不等於說現代科學不允許輪迴理念的存在和輪迴問題的探

6. 佛學、科學與宗教

宗教與科學是否對立?近代曾有人認為,科學的發展將加速宗教的消亡,科學的空間越大,宗教信仰的空間就越小。事實證明並非如此。從根本上看,宗教和科學研究的領域不同:至少到目前為止,正統的科學仍然堅持物質世界的獨立存在,並以此為研究對象;宗教則主張心靈和精神方面的訓導。幸運的是,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這兩個世界開始交通,量子力學的產生打破了過去 mind 和 matter 對立的局面,而佛學在這方面似乎又走在現代科學的前面。

在這堂課中,我們將站在佛學的立場觀察佛學與科學的關係,回顧現代科學從經典力學、相對論到量子力學的發展,對應相關佛學理論,探討它們之間的異同。我要強調兩點:第一,佛學不是現代科學意義上的科學;第二,佛學與科學之間有很多相似之處,佛學具足科學精神和開明的態度。換句話說,它們可以對話,這樣的對話對佛學和科學的發展都有利益。正因為佛學與科學這種相似而又不同的關係,引發了當代眾多科學家對佛學研究和禪修的極大興趣,特別是對心或意識的研究更加深入。通過禪修前後大腦圖像的變化,現代科學基本上都承認了禪定對人的正面效果。正因如此,佛學和禪學在西方科學界已成為一個新的研究領域,由此引導了新的社會文化的產生和發展。

7. 聲聞(阿羅漢)自利與菩薩利他

佛教歷史上曾有過大小乘之爭,或說阿羅漢自私,或說大乘非佛說。我個人認為,這是特定歷史中的特殊現象。因此,我們有必要回歸根本佛學,從各自的思想和立場理解各自的主張,而不是從大乘佛教的角度來理解所謂的小乘佛教,或從小乘的立場來理解大乘。從根本上說,沒有大乘佛教,也沒有小乘佛教,只有大乘人、大乘法,小乘人、小乘法;證得無我的阿羅漢,不會生起自私之念;大乘具足根本佛學,是早期佛教的深化發展。做阿羅漢、做菩薩,完全是個人的選擇,二者不二。在早期佛教中,菩薩或菩薩行是非常高貴的難行道,所謂難行能行、難忍能忍、難學能學,遠非一般人能行能忍能學。這樣,信奉佛教,不是求菩薩保佑,而是向菩薩學習,全心全意為眾生服務。而要做到這一點,人們要從佛學入手,真正明白聲聞-菩薩的思想和實踐,會通大小乘。

佛陀時代的眾聲聞弟子,其實早就在行菩薩道了,只不過他們是以聲聞身行菩薩道而已。因此,這節課將根據早期佛教中修行證果的理念,介紹阿羅漢的修證,並以此對比南傳佛教中的菩薩理念,以便更好地理解二者的關係。值得注意的是:自利不同於自私,自利可以利他,自利與利他不二。

8. 問題討論

本課程的最後,我們會就一些重大問題,比如

  1. 佛學與神學及佛教與其他宗教的關係

  2. 佛學中的婦女觀

  3. 佛學無害與非暴力、及忍辱理念和實踐

  4. 業惑緣起與眾生平等

等等,和大家一起探討。

文字稿經學愚教授審閱。系列二、系列三整理後陸續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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